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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浪潮新論壇)

自從馬航370號班機神秘失蹤後,南海博弈的態勢就逐漸偏向中國,大陸自從2014年3月開始在赤瓜礁填海造陸後,如今已有多個島礁遭中國海軍填滿,從一開始的沙洲,慢慢轉成可停放船艦與供飛機起降的海上基地。

原本悶不吭聲的美軍,本週也公布衛星圖與監測照片,顯示中國捍衛南海主權的決心。昔日的大陸已非吳下阿蒙,透過一帶一路以及與東協的密切合作後,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緬甸、泰國等東南亞國家,也明顯不挺過往菲律賓與越南的哀兵政策。多數國家支持南海的共同合作開發,但弦外之音就是基本上不干預中國的主張。
  

至於我國,馬英九總統比照「東海和平倡議」的模式,也提出「南海和平倡議」。主張各造應先擱置南海主權的爭議,而改採和平方式,開發此地資源。這個倡議實謂四平八穩,在不得罪美國的前提下,提出願意與南海勢力最大的中國,採取共同開採的方案。

原則上,在此時推出「南海和平倡議」算是張安全牌,原因是美國看似劍拔弩張,與中國對幹的態勢不見緩和,但美國已逐漸無餘力管到太平洋彼岸。今年美國的亞洲再平衡策略,看似將藉由南海的爭端,伺機介入中國後院。但綜觀美國的歷史,這個國家應該也知道一個大國的崛起,都會宣布自己的後院為神聖不可犯之區域,此地核心利益的地位,會讓中國耗一切力量捍衛,其中包括中國拿手的貿易戰,與漸漸上手的金融戰。

在美國這方,其捍衛自家後院的歷史,就是所謂的「門羅宣言」(Monroe Doctrine),由時任美國總統詹姆斯門羅提出,所主張的內容是:美洲為美洲人的美洲。歐洲勢力不應、也不可介入。言下之意就是,19世紀初的美國,已非吳下阿蒙,歐洲的舊有勢力,應逐漸從此區域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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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歐洲勢力仍陸續在墨西哥、委內瑞拉、海地、波多黎各、古巴等地,見到西班牙、法國、義大利與英國等舊勢力在中南美洲,或是推動政變、或是扶植傀儡政權,直到數十年後,門羅宣言才漸漸扎根。20世紀後,美洲已成為美國的美洲了。

反觀近來的南海博弈,雖然中國從未宣布類似門羅宣言的詞彙,但前任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曾於2011年在印尼峇里島的東亞峰會(East Asia Summit)中,發表一項中國版的門羅宣言,宣稱亞洲人的事情應由當地居民解決,美國應該尊重亞洲人的決議。

之後,美國也鮮少在南海當地有明顯的足跡。2013年時,原本要履行美國「重返亞洲」諾言的APEC行,歐巴馬總統突然喊卡,原因是必須回國處理與共和黨的國會空轉戲碼,否則美國政府會破產,付不出阿兵哥的軍餉。這意味日本、菲律賓、南韓、印度、澳洲等較親美的勢力,頓時沒了對抗中國的外交戰略,因為當時這些國家的外交政策,全與美國利益綁在一起。


歐巴馬不到,日本在釣魚台找不到外援、菲律賓在南海無法獨挑大樑、印度無法在邊境制衡中國、澳洲的美軍也無法進駐達爾文港、南韓也不會與金正恩持續交惡,藉以牽制中國。也就是說,美國原本佈署在亞洲的戰略、國防、與TPP等天羅地網,在2013年的APEC會議中,可說是徹底瓦解。

2014年在馬航的離奇失蹤後,越南與中國的確有在臨海地區展開小規模的衝突。越南勞工一度在當年5月展開幾天的「排華抗議」,不久後就平息,許多遭池魚之殃的反而是旅越台商,這起打砸搶事件,反拉緊兩岸華商的命運共同性。

如今中國已藉由亞投行的倡議,成功延攬菲律賓與越南兩個在南海與中國有嫌隙的國家,未來為了要爭取8兆美元的亞投行建案,實難想像這兩國,會配合美國的亞洲戰略,犧牲龐大的基礎建設商機。至於未參加亞投行的日本,連釣魚台的爭端也與中國有初步共識,要將其國力延伸至南海,遠水恐救不了近火。

如今台灣也已表態,不願意一味靠向美國,與中國交惡。兩岸關係好不容易已從去年的太陽花活動與共諜事件中恢復,夏張會順利在金門舉行,其中談論陸客中轉、ECFA後續、核廢料處置、金門用水等重要事項,台灣雖不會與中國一鼻孔出氣,共同主張九段線的防禦權,但至少不會掣肘中國。

因此比較可能見到的南海進展是,美國會在短期內於南海製造足夠噪音,騷擾中國於此區域的領土主張,但卻會鬥而不破。未來美國的主力還是會擺在TPP的倡議上。畢竟背負著18兆美元天價債務的衰老帝國,恐無足夠財力遠赴太平洋另一端,與一個核武大國、打個沒把握的海上戰爭。

歐巴馬總統頂多會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公布特別提款權(SDR)的計價比例前,於南海製造足夠的發聲權,宣示自己還存在的證據。最後還是會摸摸鼻子,將現代的戰爭導向貿易、金融、網路與文化戰上,因為這些領域美國仍有可看性。

但最重要的是,美國要的是在未來全球勢力重組至多邊體系前,能夠保有相對顯著的發聲權。其餘的,都是加分題。美國只要確保聯準會一旦升息大戲成真後,國內不至醞釀另一個破產的底特律,就功德無量了。畢竟,芝加哥的財務狀況,已越來越像汽車大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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