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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禮拜,喜歡研究特異功能的台大校長李嗣涔,對畢業的學生寫了一封信,也就是號稱「14點給社會新鮮人的建議」之李十四點,內容大約是教誨畢業生應該眼低手高,凡是不求收穫,先求學習之云,並不要太容易抱怨一份工作不適合自己等。在職場上打滾一段時間後發覺,他說的真對,只是問題是,學生們絕對不會聽,他也講錯了時間。        

 丹麥哲學家,亦是存在主義之父齊克果(Kierkegaard)在他著名的『墮落學說』(theory of the fall)中談到,一個真正獨立亦完整的個體,不能照著社會給他的既定道路行走,一個成熟的人格,必須遍行鋪滿懷疑的荊棘,就像伊甸園的亞當般,他一定要去吃那顆蘋果,睜開雙眼、瞭解善惡,否則亞當會失去某種脊椎感、某種獨立性,他會缺乏思考,上帝也就白創造他了。因此,齊克果認為,蘋果樹是上帝鍛鍊亞當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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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發展健全的大學,其實並不是職業訓練所,其實大部份員工的本職學能,有80%是在職場上學習得來的,甚至有逾半數的畢業生,第一份工作並非大學所學,像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銀行拉房貸,其中運用到的學科知識少之又少,但在大學所獲得的人文、哲理知識,以及批判性思考觀念,卻讓我獲益良多;我學會在社會上,凡是都不如表面顯現那樣,但這些知識,不見得是在職場上靠『勤奮』換來。

我不是在推翻李校長的14點,因人越在職場上打滾後,越會發現校長講的話為真知灼見,可是人生並不是如此的按部就班發展,常常作人道理須從不斷犯錯中累積。一個經由反覆跌倒後所鍛鍊出來的體操選手,會比一路走來,身體皆綁著安全帶來的紮實。而我目前對老闆的百依百順,可是靠之前無止盡的翻桌才練就成的,一個未翻桌過的員工,就好比沒偷過腥的貓咪般,永遠不知家裡的飼料才是最健康,又營養的;只是聰明人不翻兩次!!

所以大學生在學校內應該要培養的是批判能力,一種獨立自主的思考觀念,外加鼓勵學生犯錯的膽識。曾有人問發明王愛迪生如此浪費時間反覆實驗,大量犯錯,不覺得浪費時間嗎?愛迪生答:『這樣,我又學會少犯一個錯誤的方式。』大學畢業生在進入職場前,最需要長官滋長的技能,就是犯錯的勇氣,尤其以凡是不敢犯上,總以為只有一種正確答案的台灣學生為最。

我推薦李嗣涔校長欣賞一部『替天行盜』(The Edukator)電影,這部戲內容描述三位年輕人,滿腦抱著左派的烏托邦思想,到處宣揚解救第三世界國家血汗工廠的精神,這幾位年輕人,會闖入有錢人家中,將屋內貴重家具整個大搬風,將家具層層疊起惡搞,然後自詡『教育者』(The Edukator),並在牆壁上留下『好日不多了!!』等警告字眼。  

某日,這三位替天行道的『教育者』,在一項任務中被正著,這幾位也只好將錯就錯的把屋主一道綁架,最後卻發現這位開著雙B轎車的富翁,年輕時是個十足的嬉皮,參加過68年席捲歐洲的學運,滿嘴打倒體制之言;但慢慢的,富翁年長後,卻發現前法國總理克利蒙梭的那句真言:「三十歲以前不相信共產主義沒有良心;三十歲以後還相信共產主義,沒有大腦」;所以李校長,對年輕人,就讓他們叛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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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並不是說李校長所說的話是廢話,只是他跳太快了,一個人的長成,須照著『正、反、合』的辯證展開,一個不反骨、不浪漫、不左派的年輕人,彷彿就如尼采口中的『最後一人』,是個沒有自主意識、不會造反、不敢翻桌的『順民』,這是一個不會說『不』的駱駝,任人騎、任人拉、任人拖,這也是廣大民眾所處的情境,好比富士康的螺絲栓匠,與麥當勞的招呼留聲機;尼采認為,人的長成,是要經過『獅子』般的叛逆,才可躍入更成熟的境界。

目前台灣的經濟不平等,以及財富分配不均,盲然的替社會製造一堆企業機器人,這對社會正義並不是最好的示範,倘若真需年輕人認真一點,李校長著實可奉勸畢業生朝公益方向認真,而並非營利事業,這些大老闆並不都是心存善念、凡是利他;而且,他們也不需要多賺那幾億,而冷落家中的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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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一個畢業生在出社會後,踏入的第一間公司叫做『昱伸香料有限公司』該怎辦?難道還是要奉勸他『不要太在意準時上下班』善用時間、管理瑣碎時間、充分利用時間,提升工作效率』、或『不要輕易說出這不是我的工作或這太簡單了,找別人做等推諉的話』嗎?這樣他還會有判斷是非的時間與能力嗎,照李校長的建議而言,學校已經在最重要的時間,剝奪他批判思考的空間了耶!!

如今,我於36歲的年紀,重新再看李校長的14點,會發覺其中的道理,可是這是需要經驗的歷練,以及時間的沈澱才能悟得,欲速則不達。這也是因此為何如此金玉良言,總是出在上了年齡人之口,又經常是教育體系內的學匠。而凡是較入世一點的職業,較在象牙塔外的普羅大眾,比較不會有如此觀點。

相反地,Steve Jobs的畢業箴言,是教導學子不畏出走與冒險的勇氣,Jobs也認為其歷任的出走,在事過境遷後發現,皆為正確的抉擇,也許李校長的真知灼見,可以再因材施教些,如此一體適用的14點教誨,很有可能會埋沒真正天才。試想,倘若孫悟空一路上猶如悟靜般認命、白馬般聽話,西遊記是否就頓然失色許多?!

                                     

             我雖然不喜歡他的手機,可是我卻喜歡他的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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