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師論壇

 

「出了洞口，再往前走一點，就是了。」一個戴著斗笠的老翁，對著向洞口走來的兩位登山客說著。老翁的雙眼露著沉靜，彷彿在山頂上這隧道的洞口問路，是每個登山客步行至此後都會做的事。

「謝謝！！」兩位穿著厚重登山裝備，又滲著滿身汗臭味的情侶歡喜的回著。

「年輕人，你們打哪來阿？」老翁問著，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從煙身的泛黃看來，老翁應該不打算真的抽它。

「喔，老先生，我們是從猶然鎮上來的，可是我們不住那。」兩位疲憊不堪的情侶，有禮貌的回著。

「當然，山下就是猶然鎮，想要登上山頂的，都要往那上，多年來，看了無數的登山客爬至此，也聽說很多爬了一半就放棄的，呦，您們兩位，可真有恆心阿？」老翁略笑著地說道。

「老先生，您別挖苦我們了，一路上我們不知道爭了多少次要不要回頭，路又顛頗，鞋又滑；樹叢內，又躲著一群滿嘴獠牙的山豬，真令我發抖。」小伙子回憶著道，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而且，臨時準備的罐頭，在三天前就全吃完了，一路上只有一個人家後山上種著一畝蕃茄園，我們狼狽的跟他們討食物吃，若不是那位人家不下山，不使用錢，不然，我們真不知道要用什麼東西跟他們換水果充飢。」

「你還說呢，就叫你不要把罐頭當零食來吃，你就不聽，我們其實可以撐到今天的。」那位女孩道。

「我跟你說，還好我們三天前就吃完，不然，如果撐到今天，你會再走回去跟那家人要蕃茄嗎？」小伙子道。

「拿，我們不就要出洞口了嗎，為何還要食物阿，你慢慢吃，那些食物不就是剛好夠我們走出洞口嗎？」女孩將頭甩往另一邊的回著，面露不悅。

老翁此時雙手放在背後，並無多說什麼，若有所思了片刻，瞄了這對情侶一下，隨後就跟他們說：「是、是，這山路難爬，沿路又沒有什麼店家，任誰都抓不準要備妥多少必需品。還是恭喜你們走到隧道這兒。歐！對了，你們出了洞口後，不要忘記，上山看起來困難，但是那下山路，又是另一翻波折。

「什麼。還有下山路？你不是說這裡就是目的地？怎麼還要下山？那罐頭不管那一天吃完，不是都一樣沒輒？」小伙仔氣急敗壞的對著女孩吼著。

女孩聽到後，也不知道該做何回應，蒼白的臉頰，透著一絲尷尬的血紅，委屈的回著：「我是聽大家這樣說的嗎。」

「你……..」

老翁這時打住小伙子，並徐徐地對著情侶說：「上山的路僅此一條，下山的路則有兩個，一條你們已經很熟悉，大可沿著回去，但是會白費你們前幾天的努力，但至少知道有個人家後院裡有果子充飢；另一條就是繼續走下去，但後果我現在已約略看見雛型，你們只要知道，這登山路走來，從古至今都是這樣，沒有任何登山客可抄捷徑的，而且，起初看來是捷徑，到最後，往往是回頭路。所以，如果還想發牢騷，就繼續發吧。」

 

情侶們不解的看著老翁，本以為要告知他們有無解決之道，但聽了後卻有點失望。

「小伙子，你還不明瞭我要說什麼嗎？」老翁道

「不了。」小伙子回。

老翁並沒有理睬小伙子，反而緩緩的往山洞的另一端走去，嘴裡反覆吟誦著

 

    猶然上山徑有一，及至峰頂岔為二

 古往今來皆如是，千百佳人望好合 ............

 

不知過了多久，牆上的回音慢慢變小，最後被洞口外的雷聲給蓋住。出了山洞後，天空開始下著大雨，情侶們快速的躲進洞口外的森林內，大樹將雨水遮住；而那上山之徑與老翁，也已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