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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於雅虎專欄) 

0206的南台灣大地震,再度震出本島累積已久的建築沈痾,其中包括土壤液化的黑箱、建築施工的品質、變更設計的技倆、鑽法規漏洞的巧門、官商勾結的弊端,以及「一案建商」的陋習;這些問題在在證明台灣身處地震連連的區域,只要稍加不留神,就恐淪為受災戶的窘境。

但在這諸多弊端中,民眾似乎也將問題無限放大。迄今為止,根據專家蒐證後的初步研判,此次南台灣大地震的肇因,似乎與土壤液化沒直接關係,甚至非房屋老舊;畢竟,維冠金龍大樓所處的台南永康區,週遭老建物損毀的問題並不嚴重,且多半與土壤液化無關。事實上,離開台南市後,房屋倒塌的問題並不慘烈。

因此可初步排除土壤液化為造成本次災難的主因。但近幾天,媒體似乎將災後的焦點,過度鎖定於是否該立即公布土壤液化資料。但如此草率的公布敏感數據,或許會發生難以預料的後遺症。房價崩跌是其中一個主因。初步估計,土壤液化資料圖的公布,恐下修週邊房價約兩成。

但賠錢是小,且可順便打壓房價,但另一個隱憂是,就算資料公布後,能夠搬離液化區的還是有錢人,缺乏資金喬遷與修復的民眾,一輩子恐處於半夜倒塌的恐慌中,且房屋難脫手,加劇分配不均的問題。

但根據經濟部中央地質調查所澄清,土壤液化不代表房子不能住人,住在「低度土壤液化潛勢區」不意味著地震來襲時比較安全,住在「高度土壤液化潛勢區」民眾毋須太緊張。

568398因此重點似乎非冒然公布土壤液化嚴重的區域,而是追根究底這次維冠金龍大樓,乃至台灣約100多棟房屋損毀的成因到底是什麼。我的判斷是,這些房屋與維冠金龍之所以會倒塌,除了地震的高強度外,最重要的致命傷,應可歸咎於台灣建築的施工品質、建商與設計師的品質控管、房屋利潤的過度追逐、公部門瀆職與官商勾結。

根據檢方調出維冠金龍大樓配置圖,發現AE棟一樓原為五戶隔間店面,業主取得建照後,由建築師簽證變更設計,隔年改為兩戶,前後共消失的三面牆,檢方懷疑才是維冠「軟腳」關鍵。請問沒政府的放水,與法規的漏洞,建築師怎能輕易變更設計?

另外,維冠蓋49.9公尺的大樓,刻意規避實質審查,此為業界「不能說的祕密」。更令人咋舌的是,維冠建設負責人林明輝多次大行「一案計畫」,待蓋好房屋、炒完短線後,立即改名並將公司停業,好讓後續的施工問題與潛在債主找不上門。

林甚至大誇與台南地方官員「關係緊密」的好行情,常一道出去喝花酒。時任台南縣長陳唐山的市府,在毫無實質審查的情況下,黑箱式的發出使用執照,刻劃出官商勾結的無限想像。台灣目前的建築法規中,又缺乏有效第三方勘驗的制度,維冠大樓的結構,當然就會像軟腳蝦般脆弱。

或許官員們該問的問題是,為何震央明明在高雄美濃,但災難卻集中在台南市?而在一個漏洞百出的建築法規中,沒人願意檢討修法的重要性,並改善既有建商環境,卻突然拋出肥肉多多的都更商機。試問,想出各類都更計畫的大腦,與跟林明輝酒池肉林的官員們,是否出自同一個公部門思維?

前內政部長李鴻源曾投書聯合報,回憶三年前任職內政部,就接到國家地震中心警訊,台北如果發生規模6地震,會倒掉4000多戶房子,死亡人數恐達上萬。但南台灣大地震的規模達6.4,且建築結構絕不優於北市房屋,但當地有發生4000戶的倒塌量,或是上萬人的死亡數嗎?

這讓我突然想到歐巴馬幕僚長Rahm Emanuel,在金融海嘯後說的一段話,他呼籲欲制定新金融遊戲的政商複合體們,「不要浪費任何危機」。最後華爾街沒一人因金融海嘯而遭繩之以法,倒是幾年後銀行肥貓的紅利屢創新高。看來,本島許多政治人物們,似乎正與建商「妥善運用」地震的危機。

難道不該支持都更嗎?

此話不能這樣說,這就跟尚未找到癌症成因前,冒然大推病患養生雞精是同樣的道理。當然這些所費不貲的營養品有益健康,但癌症成因或許是飲食不正常,或環境中塑化劑含量過高。若在尚未剔除這項危險因子前,冒然灌入養生雞精,這些營養品,搞不好就成為癌細胞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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