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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於論壇新浪潮)

目前正在美國訪問的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選在這個節骨眼與一度稱霸全球的老大哥站在一塊,與其說是鞏固正在商談的「美日防衛合作指針」,倒不如說這兩個唯二沒參加中國所籌辦的「亞投行」國家,正互相取暖,並加速「跨太平洋夥伴關係」(TPP)的布局,好讓世界不會覺得昔日媲美羅馬帝國的美國,是否已無法延續世界警察的角色。

要衡量美日同盟對全球日薄西山的影響力,必須觀察最近一連串的經濟數據。美商務部29日剛公布GDP報告顯示,今年第1季僅成長0.2%的年率水準,低於分析師預估的1%,與去年第3季的5.0%相比,經濟宛如陷在泥巴中。

其他如資本財成長、零售銷售額、消費者信心、房價指數、PMI指數、3月非農就業新增數等經濟指標,均呈現悲觀的走勢。一度強勢的美元指數,在3月蜻蜓點水般的站上100點後,目前已崩跌至94點,美元再也沒回歸100點的榮耀。

窮到只剩宵禁

除了經濟層面外,一度奉為自由、民主、平等之價值燈塔的美國,卻因近來一連串的警察射殺少數民族事件,導致幾乎每一個月,就會來一起群眾抗議事件;自從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後,實施宵禁的機率也大幅增加,甚至派國民兵進駐。許多專家指出,這已是帝國隕落明顯的象徵。

635657656145379957-APTOPIX-Suspect-Dies-Weig  而日本這位難兄難弟,雖然股市近來好不容易上了兩萬點,但這個成績好似與實體經濟脫節般,靠的是日本央行實施比美國還要積極的量化寬鬆(QE)政策,好不容易將股市給推到高點。

但除了今年第1季的GDP增速有到1.5%外,前面兩季的GDP各萎縮6.7%與2.3%的恐怖水位,如果不是安倍臨時暫停消費稅的增值決策,否則日本上一季的GDP將會很難看。

財政沈痾難翻身

但最重要的是,美日兩國的債務佔GDP比,皆來到歷史高點。美國在歐巴馬一個半任期中,已將債務水準增至華盛頓到小布希的加總還多,目前約佔GDP的107%;而日本則來到佔GDP約230%的驚人水位。反觀中國,雖然近來地方債務狀況有惡化跡象,但總體債務佔GDP比為22.3%;遠低於美日兩國的比例。

當然,一國真正的債務很多是靠會計技倆所隱藏,所以光看中國的表面數字常常不準,而要看國際市場參與該國的投資意願為何。亞投行就是一個重要指標。要建構一個橫跨40多國的海陸運輸建設,必須在國際市場上標售債券,或向銀行貸款融資。專家預估,未來亞投行將需8兆美元的資金,進行基礎建設的鋪設,資金將會來自一路一帶上的歐亞國家,並以美元與人民幣計價。

歐洲選邊站

如此高水位的建設資金,放眼任何已開發國家都難見到。歐盟幾乎所有主要經濟體的債務佔GDP比都高於80%。經濟增速則卡在衰退邊緣,目前又因新任希臘總理不願意配合國際機構的撙節措施,目前面臨倒債危機。一旦希臘違約風波再起,這對脆弱的歐元區系統,將成為不可承受之重。更遑論會有什麼驚人的國家級建案。

1030_china-european-union-china_400x280  所以聰明的歐洲國家,深知如果無法靠自己的政府支出,推動公共建設、增加總體需求,倒不如直接選好投資標的入場、增加資產報酬率。於是英、法、德、義等美國傳統盟友,紛紛倒戈,加入中國為首的亞投行,提供融資資金。

這就來到美日兩國目前的窘境了,這兩個全球的孤兒,既無法舉債搞建設;也不願意拉下臉來加入亞投行倡議,提升國內退休基金與金融機構的投資報酬率,只能將一度冷凍的TPP路徑圖,從冰櫃中拉出來,重新放在微波爐中解凍,放在媒體前亮相。

你有TPP、我則FTAAP

否則等到中國不但炒熱亞投行建案,甚至慢慢活化RCEP與FTAAP等更大範圍的免關稅區域;屆時,美日兩國想後來居上,將會有很大的阻礙。然而中國不能高興太早,認為只要睡一覺,明天就能取代美國當老大。這個目標,目前只能停留在夢想階段而已。

畢竟,人民幣雖為全球第5大交易型貨幣,惟尚不是全球主要的儲備貨幣,該國的資本帳尚未完全開放;世界各國的金流依然採以美元為主的SWIFT系統流通,這背後意味著是美國架設的人造衛星、美國鋪設的海底電纜、美國投資的電信骨架、美國研發的作業系統,以及最重要的:美國所佈署的航空母艦。

我的美元、你的問題

沒錯,美元背後所隱含的,除了實體設施與軟體技術外,另一項就是美軍若隱若現的軍事勢力,也就是國關專家奈伊(Joseph Nye)所稱的「硬實力」。這套硬實力,能夠配合CNN與好萊塢等「軟實力」,在全球各地定義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誰配稱民主鬥士、誰應貶為獨裁者;最重要的,定義完「好與壞」後,美國是全世界,最有能力說到做到的霸權。

這個「有能力說到做到」的能力(多半配合暴力),就是美元的溢價。美國1970年代的財長康奈利說的最好:「美元是我們的貨幣,但是你們的問題」。這也就是為何美國就算在歐巴馬時期,大印4兆多美元的鈔票量(約莫8個台灣GDP)後,還是會有一半流向國際市場,因為全球「必須接受」。

畢竟,你能講出另一個國家,有足夠武力,保持幣值的可兌換性嗎?至少中國還不能。於是安倍就要跟歐巴馬會面了,談新一輪的共同防禦指針。當貨幣、財政、產業、勞動政策都無效的時候,最終能確保貨幣價值的,就只剩下F-35與尼米茲號航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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