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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的瘋狂是意外,群眾瘋狂是常規。~尼采

在展覽中心的募捐大會上,空氣中凝聚的感動能量沸騰到極點,背景放著張學友的「祝福」,現場的義工們紛紛將刻有藍海集團的螢光棒遞給站在場地中央的人群,簇擁著大家將螢光棒隨著音樂的旋律來回舞動著;地板上印有約40公尺見方的SLAVE CARD圖樣,上面寫著「刷的越多、愛得越多」。

一位年約70歲的老婆婆因為一時過度激動,淚水奪眶而出,激勵自己的孫子不要再漠視百年難得一見的「甘肅大地震」,孫子聽完後,雙眼直瞪天花板。孫子起初很排斥參與這場募捐大會,但是學校有明定此次的出席,攸關公民課的成績,因此很不情願的與奶奶一同參與這盛事。

 

「大家覺得現場溫不溫馨阿?」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喊道。

 

「溫馨!!」群眾報以熱烈的迴響。

 

「大會現場的愛心鐘目前顯示募款金額已破24百萬,我真正感覺到世間還有愛,也感覺到你們無限的關懷,只要大家一刻不放棄,這世界就會變得更美好,你們太棒了。請給身旁的人一個大擁抱,你們值得被愛。」

 

此時,現場氣氛已被炒至最高點,場地中央的人群們不分你我,彼此間互相擁抱,淚水及汗水摻在一起,早已不知隨著臉龐而流入口中的鹹味是從何流出的了。

 

「現在,我要大家一起想著這畫面,我們都是上帝的子民,彼此都是兄弟姊妹,可是,就在此刻,中國西北的某一方,有一位小弟弟,還被壓在1頓重的鋼筋水泥中,他的命運未知,可是脆弱的聲音,依然在幾乎零下的氣溫中回盪著;他的媽媽在一旁擔心,拼命的潑撒熱水入鋼筋中,試圖讓他的兒子可以暖活些,並不致脫水,各位,您聽到那位媽媽的焦慮了嗎?」

 

「有!!」群眾明顯有很多人的眼眶開始泛紅,甚至有位媽媽大哭的倒地不起。

 

「你們有感覺到那位小弟弟虛弱的脈搏嗎?」主持人持續喊著。

 

「有!!」此時更多人開始覺得傷慟,又很懊悔,彷彿自己親手策劃了這場地震。

 

大會裡亮著Panasonic logo的愛心鐘,透過黨政色彩濃厚的寶島電視台獨家直播,傳達全國觀眾目前的金額已邁進3千萬元。本來痛恨這場募捐大會的孫子,受到現場的情續感染,也開始跟著一起大喊;可是於音樂聲漸弱後,一時回神,馬上又回到想要離開此地的初衷。但就當走到門口時,突然見到公民課的導師及同學,淚流滿面的在門口發傳單。

孫子心裡一寒,正想往回走時,突然被一位女同學叫住,手中隨即遞過一份傳單,上面寫著斗大的「我要為愛而捐出我的心」,底下則是信用卡資料及捐款數字排名欄。女同學一手拉住孫子的衣領,露出猙獰的表情,喊道「你還有良心嗎?你的愛在哪裡?」,此時其他同學跟導師一同望著孫子。

                                                   

                                                 ***

 

「現在已是晚上1128分,我們的愛心鐘已成功跨越了5千萬,你們太棒了」;穿著 花枝招展,最近又鬧了不少緋聞的第4輪主持人喊道,身旁則站著藏傳佛教的上師,一起不協調的跟著音樂擺動著。

孫子發覺自己已不自主的在那站了4小時,為何沒離開,也說不上來。只知隨著音樂的帶領、炫目的燈光、未間斷的節目、同學的凝視  、輪番上陣的主持人、以及奶奶毫無保留的投入, 激情的眼淚交接悶濕的汗水,自己早已無法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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