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綠江全長944.9米的大鐵橋.jpg

鴨綠江的另一頭是綿延的山嶺,在那方,群山很明顯的矮了許多。中國歷代經常與朝鮮有交流,可是方向大部分是從江的東邊跨過來,很少從相反方向跨過去。大韓民族在古代對中國稱臣納貢;文化、信仰、飲食、節慶、文字乃至於為官之道皆深受儒家思想薰陶。但此時中國在經歷北伐與日軍侵華等多事之秋時刻,朝鮮大致上仍稱得上是塊和平之土。

刑家一口目前安頓在張豐的宅府內,多虧事發之前兩家相處融洽,張豐的大兒子張豈臣與刑天鑒是莫逆之交,兩人從小就在私塾內一起讀孔孟書,一塊玩到大。


「看來,刑家這段時間,恐要麻煩張兄多照料些。」刑天鑒對著張豈臣說道。

「你要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們張家以前若沒刑家的觀照,也無法有今天這塊田地;況且,令尊也是我的恩人,之前多次家境拮据,靠得也是吾兄父親那2萬兩銀票,我們才熬的過那年頭,天鑒阿,你就儘管待著吧,喔。」張起臣安撫的道,語氣肯定中帶著點哀傷。

「待在著,我心裡總感覺到一股不踏實感,昨晚我又做了打從孩提時期就一直重複的夢。」刑天鑒不安的說著。

「天鑒,你若是因為錢的關係,千萬別介意,張家有一半的家產,要歸功於刑家;咱們搞買賣的,靠得就是『信義』兩字。」

「不是,不是,錢沒了,不就再多跑幾趟買賣就有了,可是在我心中,有股更大的力道在醞釀,說不上是什麼力量,可是總叫我坐立難安。」刑天鑒回。

「那,你到是說說你常做的那個夢,內容是怎來著。」張起臣問著。

「一把炬火,燒在妻兒的身上,我卻只能在旁觀看,直到整張臉燒焦為止。而這把炬火,是刑家祖先乘著一批駿馬,沿路追上來燒得。」刑天鑒說著,臉上的肌肉,很明顯的呈現焦慮的痛苦。

「這跟你最近經歷的沒關係阿,被燒死的是你的父親,不是你老婆跟孩子阿。」

「我總覺得,待在中國這塊土地,好像一個會吞噬掉我們刑家的炬火,我要逃離這命運,還記得先父跟我說過,刑家的長男,每一代都會死於非命,如今,父親替他那一代交付了這宿命,我很害怕我會接替這代的業障,我想,我要終止這厄運。夢中的景象,似乎預兆著什麼,但我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刑天鑒不安的解釋著。

「那你準備要逃去那?」


此刻的刑天鑒,心中燃起一股想再次往外奮鬥的呼喚,只是這次,他想踏出一切的熟悉,他想踏過鴨綠江畔,一直踏到自己記憶無所重疊的地方。


「江的另一方。」刑天鑒大聲的道。

「何時?」

「入春後。」刑天鑒回。


天空的雪,突然止住,上午的太陽,從東面露出曙光,但空氣依然是徹骨的冰寒。刑天鑒與張豈臣在張府的庭院前緩慢的來回走著,不久,各自回自己的寢室,準備接下來的計畫。

塞外之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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