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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ever you feel like criticizing any one,” he told me, “just remember that all the people in this world haven’t had the advantages that you’ve had.”

--《大亨小傳》


 噹!噹!噹!;「車廂門將關閉,請乘客儘快上車。」

捷運站的罐頭廣播重複播放著…………..


今早上班時間的人潮與往常一樣擁擠,搭乘捷運的人群來回穿梭在台北車站內,從大廳的天花板上俯瞰車站的上班族,猶如沙丘堆的螞蟻般,成千上萬隻工蟻提著公事包,匆忙的由上層的大廳趕至下層的捷運月台。

當車廂的左右門正掙扎的關閉時,捷運公司的人員,吃力的推著剛退伍的年輕人上車。迴繞在年輕人心裡的是今天如果再次遲到,絕對會被老闆叫去參加晨間「教育訓練」班;那是件極其丟人的事,如果看在心儀的女同事眼中,被老闆歸為待加強對象,一定會認為自己很沒出息,所以不管如何也要擠進這一班。

當年輕人好不容易被捷運人員擠進後,發覺自己身旁頂著一位壯漢,他留著一臉落腮鬍,身高不下180公分,亦有如牛般的體格;這壯漢看起來著實不好惹,嘴中還飄來陣陣酒氣,前一夜肯定多喝了。雖然當天氣溫才12度,壯漢也穿著長袖,可是從袖口可依稀顯示幾撇淡青的圖騰,很容易可看出是一條刺青的末端;也許是龍尾,也許是字塊。年輕人故意裝作沒看到。

可是當車廂門要關閉前,發覺裡面根本塞不下那麼多人,也沒人願意犧牲自己下車,所以年輕人只好跟壯漢倆搶那30平方公分不到的車門空間。當車門好不容易關閉後,發現壯漢很不客氣的霸著扶手桿的位置,壯漢的身體離扶手很明顯尚留著一個瘦小身材還能擠進的空間。看在年輕人眼裡,心理有著說不出的憤怒,但礙於實在不想惹壯漢,所以僅客氣的往手臂那慢慢推過去,想試著爭取稍微多點的呼吸空間,且希望讓壯漢可以明理的瞭解自己無言的抗議。

那知道這方法不但未奏效,壯漢彷彿瞭解自己的地盤將被佔據,連本帶利的往回擠來,甚至把自己的身體更往外拱,背後鼓的好似清民節的墳墓般,一點都沒有讓位的意思。年輕人慢慢開始緊張了,其他乘客好似在抱怨他的上車,因為年輕人是最後才被用力的擠來,如果有人需在下一站出局的話,理應是他。可是年輕人怎能屈服呢,女同事對自己的觀感,緊繫在公司晨間的「教育訓練」班上,說啥他也不能加入受罰的一分子。

於是年輕人使出更大的力氣往壯漢那推,這次雖然力氣大些,可是為保與壯漢不至撕破臉,也僅止於加入自己的臀力;剛開始,冷不防的壯漢有稍加撤軍些,鼓起來的墓皮確實有消腫,但有如鋪設不佳的地毯般,壓下一塊,另一塊就突起;而且不但突起,隆起來的幅度還要比之前更大,好似地板裡面漏了氣般,一直往外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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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心想,這也未免太針對他了吧,本來想要更進一步的攤牌,直接全身撲過去,以自己整個身體的力量,排山道海的壓過去,看壯漢能夠持續漠視其他乘客的權益多久,頂多大家一起罵,把壯漢歸為全車公敵,可是心想,要採取以寡敵眾的戰術擊垮秦國,也要周遭戰國6雄的合縱連橫。可是圍繞在壯漢邊的乘客,並無投以年輕人同情的眼神,他著實感到納悶,覺得今早實在出師不利;眼看納粹將要佔領歐陸,可是諸國卻忍心看他滅亡;想著想著,見到既然勢不利己,只好學仲尼的明哲保身學,在下一站以走為上策。

                   

                              ***


「噹、噹、噹,忠孝復興站到了,前往木柵動物園方向的乘客,請在本站下車」;


當年輕人下車後,本想投以壯漢不屑的眼神,突然發現在他的心窩處,裹著一個約莫5歲大的小女孩,女孩看起來很纖弱,從手上的棉花可約莫看出剛剛應該在醫院打完點滴離開,礙於爸爸無正當工作,或與妻子離婚,口袋沒錢坐計程車回家,只好搭乘捷運。小女孩眼神緊閉硬撐,彷彿在祈禱可以快離開這擁擠的煉獄;無助的爸爸,只好戰戰兢兢的以那最本能、最裸露的肉體,抵擋社會的無情與誤解,直到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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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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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try1514
  • 很棒的短篇小說
    結尾的溫馨像一股清新的空氣

    這一句話大師一定是送給我的吧 (拿著號碼找座位的阿姨)

    “Whenever you feel like criticizing any one,” he told me, “just remember that all the people in this world haven’t had the advantages that you’ve had.”

    阿姨我會改進
  • 國誌姐您誤會了,這是我的懺悔錄,這其實是一個真實事件,發生在我尚未離職前的事,已經醞釀好久想寫了,可是卡在環保那篇。
    故事中的年親人是我,搭捷運擠在一個壯漢旁,兩個人在那推壓推,擠壓擠得,最後我看到那一幕,好慚愧。
    國誌姐爬完仙跡岩回來囉,今天景色佳嗎?你的人氣也紅到無名那去囉~~~

    accrcw75 於 2010/01/01 16:01 回覆

  • stry1514
  • 啊 真的不是我喔?
    阿姨我最近進入更年期 疑神疑鬼
    只要有人寫些543的 阿姨我都拼命拿號碼牌搶位子
    還好你先說是你的經驗
    否則萬一有人跟我一樣神經質 想當那個壯漢
    大家就有得聽大師吊書袋了

    有在仙跡岩遙祝大師政恭康泰 萬壽無疆
  • 哈哈,我最喜歡吊書袋了,是個書袋呆子。
    剛剛慶祝完潔妹的生日,明天要去台南逛3天,
    到時在那再拜會國誌姐的優質新文,記得要寫喔
    ,我已經上癮了。

    accrcw75 於 2010/01/01 20:40 回覆

  • 悄悄話
  • playhouse605
  • 最後,蠻感人的。感謝分享這個故事!祝新年快樂!
  • 很高興你會喜歡,
    有空多來逛喔。

    accrcw75 於 2010/01/01 20:41 回覆

  • proync
  • 有時候眼睛所看的耳朵所聽的並不是事實
    緩一緩
    事實就跑出來了
    很不錯的經驗呀
    你肯定很有前途的
    哈哈
    祝福你
  • 謝謝兔拔的肯定,
    您的新文,我一直在
    細嚼,將來一定要找
    人幫你編「兔拔寓言」
    ,幹掉伊索老弟。

    accrcw75 於 2010/01/01 20:43 回覆

  • shienggg
  • 大師從簡單的捷運一擠就可以領悟出這種道理

    真是佩服佩服阿~

    同時祝您新年快樂~!
  • 不敢、不敢,您的故事才有趣,
    我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accrcw75 於 2010/01/01 21:58 回覆

  • 悄悄話
  • stry1514
  • 大師愛說笑了
    雨狗跑去我家?
    可能等他變雨貓才有可能吧 哈哈哈
    反正阿德的話又沒有著作權保護
    誰都能插上幾句話
    批評大師(這回不是說你啦)很容易
    但是阿德只有一個 永遠的阿德
    什麼ABCD咖的都閉嘴啦 (我認領C 草民認領D 哈哈哈)
  • 繼續po優質文章,你就可以成A+ 咖。
    去他的hotdog

    accrcw75 於 2010/01/01 23:54 回覆

  • proync
  • 大師你不要開我玩笑
    我那是亂掰的
    不要糗我了
    最近很辛苦了
    哈哈
  • 沒在糗阿,我常常跑到兔拔的
    優格吸收智慧‧補充能量。
    以應付人生的考驗,真的

    accrcw75 於 2010/01/02 22:58 回覆

  • 悄悄話
  • roseku2008
  • 送上遲來的祝福喔!!

    祝大師青春不老~天天快樂!!

  • 謝謝玫瑰,也祝你新年愉快‧

    accrcw75 於 2010/01/02 22:34 回覆

  • mayjune
  • 很好的懺悔~大師也要記得謙讓喔!
  • 是的,謙虛是美德

    accrcw75 於 2010/01/02 22:34 回覆

  • 悄悄話
  • 悄悄話
  • 悄悄話
  • cloud2046
  • 表象與真實,往往出人意料

    這篇文字,寫的真的很棒,也能從中體會到兄台的懊悔之心。不過,畢竟您還懂得收回那不愉快,這不也印證孟子的惻隱之心說嗎?只是,現代人因為生活步伐的快速、無情而逐漸遺忘、麻木,這才是最令人感傷的。我自己也經歷過這種被誤會的事,頗能體會那壯漢父親的心情。

    另外,您也看費茲傑羅的《大亨小傳》啊?那是對村上春樹很有影響的美國作家啊。真棒!這本小說在《挪威的森林》裡也出現過喔~。呵呵!
  • 能有仁兄如此的稱讚,小弟真的受寵若驚,大哥您的文章才是各各佳作,我到現在尚未全部拜讀完耶。
    大亨小傳我沒看過書,僅看過電影(老片),我對村上另一愛作比較有興趣,就是歐威爾的1984。

    accrcw75 於 2010/01/04 23:13 回覆

  • travelfr
  • 大師面對惡人壯漢是毫無懼怕的
    看到纖弱的小女孩整個就融化了
    無畏惡勢力 有濟弱扶傾的精神
    向大師~~敬禮~~~

  • 我離無畏可遠囉,
    我是個100趴得膽小鬼~~~
    我倒是要跟你回禮,把家佈置的好溫暖喔。

    accrcw75 於 2010/01/04 23:16 回覆

  • 悄悄話
  • ivy
  • i read it and feel like crying.
  • wow, this story really hit u.

    accrcw75 於 2010/01/06 22:23 回覆

  • Sheena
  • 我知道您,在WooSean's blog 蠻常見到您留話。

    您知道Chomsky?我知道他對民主的看法!謝謝您!

    您故事內文引言用得蠻好的→ F. Scott Fitzgerald 《The Great Gatsby 》!

    今天才看到您的留言!很高興認識您!
  • 是的,是的,我常跑道他那邊亂,嘻嘻~~

    我在部落格內並沒有針對Chomsky寫太多的文章,應該只有一個吧:現代民主國家機器運作與台灣民主亂象 ─上(http://accrcw75.pixnet.net/blog/post/2409922),點閱率還蠻高的,嘻嘻。

    他對語言學得論點也影響我很深,尤其他不相信語言是像行為主義講得般是僅靠外在蒐集而成的,而是有一個更深的、與生俱來的語言結構,他稱作「句法結構」。這代表人類的潛力無窮,其創造力不應該受到外界高壓性政體壓迫,這又帶回他的政治學--天生反骨,我每次看到他的爭辯,我都很佩服,不帶有一丁點的私利。

    很高興你來訪,並喜歡我的引言,我會常去貴格訪問的,嘻嘻。

    accrcw75 於 2010/01/07 22:26 回覆

  • uncle
  • 半年前帶著仁駿到光明戲院看“打架電影“,其實那部片名叫即刻救援http://blog.udn.com/babykon/2796765我看得入神,旁邊突然爆出蓋過電影的聲音說:不要講話可不可以!我才驚覺,竟然完全沒注意到仁駿嘴巴發出碎碎的聲響!那個當下我的情緒受到衝擊想反彈,氣到嘴邊突然改口說:對不起他是智障-我怕人家不知到甚麼是自閉症還要解釋半天!接下來我不斷提醒仁駿安靜,在幽暗的電影院中,仁駿雖然看不到我的嚴辭厲色,但旁邊人沒有再爆話,或可證明仁駿接收到我傳給他的訊息了!散場後,突然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走來向我道歉,他說他不知道仁駿是xx,我才會意是那個在電影播映中怒斥我們的人。這場電影看得我驚心動魄卻又百感交集!如果我在戲院中和他對幹,後果絕對不會這樣圓滿平和!我做到承認失禮,順應發生及坦然面對,就在一念間。這個在戲院中對我們爆話的年輕人,和你這篇文章的年輕人肯定是一國的!不過那個年輕人立刻道了歉,而你這個年輕人藉此寫了一篇文章,是懺悔還是.........!

  • 是吹噓,聖奧古斯丁寫了一本懺悔錄,裡面一直講他多麼的懺悔,好像在表達:「你們看,我多厲害,我在懺悔耶」。人性阿~~我始終沒學到。

    accrcw75 於 2010/01/07 22:51 回覆

  • stry1514
  • 再次狂 狂賀!!

    看來, 大師與中時的因緣會越來越深喔
    good luck!
  • 哈哈,拖您的福,謝謝國誌姊~~

    accrcw75 於 2010/03/05 17:13 回覆

  • yenling49707
  • 好感人的短篇...你寫得真好
  • 謝謝,要持續鎖定大師論壇喔~~

    accrcw75 於 2010/03/07 18:54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