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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看了一次《安妮霍爾》(Annie Hall),這電影除了是我最愛導演『伍迪艾倫』的作品,以及奪得奧斯卡金像獎的殊榮外,這部戲最主要道出許多愛情的迷思與人性的荒謬,有種讓人看完後,覺某部份仍留在戲中,無法自拔的魔力

劇中有許多拍攝手法打破傳統的電影公式,比方說在經典的開場白,伍迪艾倫直視鏡頭抱怨人生的無奈,他訴說人生好比兩位老太婆跑到一家渡假村的餐廳,一入內,其中一位開始抱怨店家提供的菜色實在難吃,而另一位老太婆在聽了後旋即回覆:『對阿,而且份量又那麼少!!』


   

這句開場白道盡了芸芸眾生的百態,我們從小學唸書補習到大學畢業找工作,然後組織家庭,之後在預備退休,很少有人真正的享受過當下,而當要離開校門、怨偶要分手、公司興資遣潮、醫生宣佈癌症惡迅後,卻會讓人在度日如年的人生中突然悔嘆時光的苦短。

伍迪倫亦引用諧星Groucho Marx的一段話:『我不想加入會收留我這種人的俱樂部。』(I wouldn't want to join any club that would have me as a member),又一句道破人生百態的真言。在網路的茫茫大海中,大部分的人都在用著假名,試著尋找一群跟自己不一樣的人交流,藉以片刻的逃避自我。

伍迪在劇中飾演『艾維』(Alvy)一角,與女星『黛安基頓』(Diane Keaton)為男女朋友。在開場白結束後,艾維抱怨著不瞭解女主角『安妮』(基頓飾)為何會跟他分手,這部戲就循著艾維的問題而展開。片中穿插許多膾炙人口的台詞,我整理了一小段如下:


  • For those who can’t do, teach, and for those who can’t teach, teach gym. (一事無成的人會去教書,但是連書都不會教的人,會去教體育課)


  • 生活並不模仿藝術,它模仿糟糕的電視。


  • 人生分兩種,一種是悲哀(miserable)型,這些是討厭正常枯燥乏味生活的人;另一種是悲慘型(horrible),這些是斷手斷腳,得痲瘋又染愛滋病的人,很慘,慘透了的型的,所以我們要感謝上帝,大多數人目前僅是悲哀而已。


  • 安妮:這裡(加州)好乾淨喔!

艾維:那是因為大部分的垃圾都被拿來拍成電視劇了。

 

有一幕是敘述艾維與安妮吵完架,當他苦惱著原因時,突然在街上看到一對見似快樂的戀人,內容彷彿道盡了快樂之道:


艾維:你們看起來像是一對蠻高興的戀人,你們是如何作到的?

女方:我極端膚淺,講話也沒什麼內容。

男方:我跟他一模一樣。

 

其中還有一段有趣的拍攝手法是艾維與安妮初識的一幕,兩位為了在彼此面前裝一副很懂藝術的假象,譜出一堆言不由衷的對話,好讓對方相信自己的博學高深,而在螢幕下方,伍迪幽默的將兩位焦慮的真心話用字幕打出來,兩人嘴上說著空泛的漂亮言詞下面的字幕卻直指她們內心最直白的想法。這片段深刻的描述現代人對話的空洞與虛無。

可是我認為這部戲最主要想表達的是都市男女對愛情虛幻的投射,片中艾維抱怨他一直愛錯人,他舉白雪公主的故事當例子,一反常理,他對故事中的角色比較認同巫婆。劇中繼續描述艾維因接受多年的心理諮商,自詡比較透徹人性,強迫安妮也接受心理治療;又因自己為知識份子,強推安妮在大學選修文學課程,好讓她可以匹配自己高深的文學素養。

怎知安妮的心理諮商進步神速,並在學校中崇拜教授的博學,艾維開始後悔當初的決定,頻頻否定之前推薦課程的價值,前後矛盾;唉,人就是喜歡照自己的模樣雕塑另一半,可是一旦成功,反而又會後悔當初的決定。這實在是作人的悲哀啊!!

電影在兩位與名歌手於加州短暫的邂逅後,發覺彼此有著對未來更大的幻想,而開始厭惡對方的羈絆,遂決定於歸返紐約後分手。艾維隨後便後悔自己的決定,試著挽回安妮的愛,但安妮只回了一句話:『你好像曼哈頓島,將自己孤立於內,無法享受人生』。事後,艾維於苦思多時後,對於開場白的提問,終於得到『愛終將逝去』(love fades)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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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艾維又自嘲的舉了一個故事。有天一個弟弟跑到心理醫師那抱怨老哥瘋狂的舉動,他說老哥以為自己是一隻雞,心理醫師不解的問說為何不將老哥帶來作心理諮商,反倒是自己跑來,弟弟回道:『因為我在等他下蛋』。

等待愛情的我們好比等著下蛋的弟弟,行為充滿荒謬與非理性,可是,我們總盲目的期待雞下蛋的那刻。

電影就在黛安基頓所唱的《It seems like old times》的歌聲中結束,美妙的曲調迴盪在腦海中,心想著一切的愛情是否真都會逝去,又或許不只是愛情,而是任何的迷戀都不能永恆,那人類到底在追求什麼呢?搞不好真是那個會下蛋的老哥!!悉達多太子在他6年的漂流中悟到一切的追求終成痛苦的實相,也許『追求』本身才是問題所在;最後,分享一句林語堂的話作結尾。


「在婚姻裡尋覓浪漫情趣的人,會永遠失望;專心做良好而樂觀的伴侶的人,卻會在無意中得之。」


愛情在無所求中,才會真正的得到;不然,只好繼續的等待會下蛋的老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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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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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姐
  • 試著尋找一群跟我不一樣的人交流,藉以片刻的逃避自己。

    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 我的觀察與自我審視

    因為在網路上的一堆話,回家後,反而沒那麼多跟家人講.
    雖然他們是最親近的人.

    accrcw75 於 2011/02/23 09:46 回覆

  • 熊恥
  • 伍迪艾倫跟黛安基頓真是絕妙搭配~哈哈哈
    每一部片的碎碎念都很有啟發意義

    不過我應該是屬於很淺薄的那一種~永遠都記不住呢~>Q<
  • 對,他們搭配了很多膾炙人口的好電影。

    你也喜歡伍迪艾倫嗎?

    accrcw75 於 2011/02/24 00:15 回覆

  • veggieinlove
  • 我對你與阿姐的對話有興趣。這份觀察與自我審視,是可以套用到許多人身上沒錯。至於我自己,我在網路上跟人家說的,都是可以跟家人說的,也想要跟家人說的。家裡三個小孩都有部落格(弟弟與妹妹年資比我老),只有我一個人會想要告訴家人與父母。(當然我所寫的,甚至與你的對話,我都會和卜先生分享)

    不過對於你說的「藉以片刻的逃避自己」,在讀到你給阿姐的回覆前,我有不同的解讀。我解讀為,許多人利用網路,片刻的逃避自己該做的事與逃避面對自己當下的內在。這一點,我看到自己的逃避。

    又,我喜愛極了林語堂的話。其實,這句話也適用於人生。我在學習,在人生的許多面相裡無所求。

  • 對,我在住家內放著多本林語堂的書,方便我到處看。

    你與家人相處很健康與正面,我也要學著跟家人多溝通,有時看到老媽,就突然把報紙拿起閱讀,想要逃避交流,真不知道我在逃避什麼。

    accrcw75 於 2011/02/24 00:19 回覆

  • veggieinlove
  • 哈哈哈,我可以想像你把報紙拿起來閱讀藉以逃避交流的畫面。我弟就很佩服我哪來的從不放棄的勇氣,我明明是三個小孩被父母打罵得最兇的,卻也是唯一一個會在無數次的有溝沒有通下,繼續跟父母掏心掏肺的聊心事,也是唯一一個讓父母知道我的交友狀況 (他們都叫得出我每個好朋友的名字)的孩子。

    其實說穿了,是每個人的死穴不同,所以逃避的點也不同。
  • 我二姊則是遠走他鄉,永不歸還, 唉, 我真佩服你的勇氣,要多跟你學習.畢竟,報紙半小時就看完了,總不能一直講天氣吧.....

    accrcw75 於 2011/02/24 10:46 回覆

  • 剛看完安妮霍爾的訪客
  • 感謝你的見解 讓我對此片更了解了!
    伍迪艾倫真厲害 感覺他能輕易看透人性
  • 妳可以接下來看他的『whatever works』這也是部好片

    accrcw75 於 2012/03/02 22:48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