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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首爾的山東大漢--上

來自首爾的山東大漢--中


四叔在老媽的生日聚餐中,身穿一套此次來台唯一的西裝,但襯衫已被掉出嘴外的食物弄的一身髒。他在餐敘前曾緊張的詢問老媽赴圓山飯店是否要穿的正式,因自己沒準備,行頭大多以短褲與拖鞋為主;老媽則回說地點不是圓山的大餐廳,不需緊張。

四叔那晚不協調的穿著,配上不協調的口音,帶著不協調的大陸老婆,襯托著四叔特有的不協調文化背景;當晚,與現代市區不協調的圓山古建築,依樣聳立在不協調的花博展館後。蜿蜒的基隆河在前方不遠處,緩緩流向夜晚的淡水海口。我和阿潔在餐後負責帶著四叔,塞進與身形不協調的小黃前座回旅館。聽起來當時四嬸很想逛台北市,但我的雙眼卻不協調的眨著,也就迅速的送兩位長輩回西門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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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四叔突然要約我吃早餐,因為家離旅館實在太近,真編不出什麼理由來推辭,就只好跟去。四叔其實也不知道附近有吃什麼東西可吃,我們一行人就隨便買幾根油條,外加蛋餅,又囿於早餐店沒啥座位可坐,就回到我的住所用餐。

當時,我可以感覺四叔很想盡力充當個長輩的角色,填補我缺老爸的狀況,可是發覺彼此溝通的頻率實在難調,我想他應該有發現我一直在裝懂他的口音跟冷笑話,而我發覺他在講話時,並不是直視我,對話內容亦略顯勉強,卻又不肯離去,好像一個想試著修電話的鎖匠,空有心力但技術不足。

吃晚早餐後,四叔帶著我到樓下的街上逛了一圈,介紹一些當年老爸跑單幫的華僑老友們,我才知道就在近在咫尺的大樓旁,住著一些老爸昔日的老友,這些老夥伴們,並無顯著的職業及富裕生活,許多華僑都是過著跑單幫或開餐廳的生活,經營著許多人路過了也不會多注意的小店面。

到了旅館後,四叔又跟我與阿潔諄諄教誨,他當著阿潔的面,跟我說以後要對她好,要照顧人家,偶而在外面亂搞是可以的,可是要記住回家。我當時聽了捏一把冷汗,在四叔的世界中,真的是把世人的繁文褥節全擺一旁,心中只遵從他的老式但扭曲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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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突然想到他在美國的子女們,四叔之所以不願待在那,是因為他嫌在美國不能踢小孩打老婆,嫌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他抱怨一次因孩子晚起,就用力的把大腿往堂弟的屁股踹去,不久後,兒童福利局的人便登門造訪,還被叫到警局錄口供,他馬上瞭解自己踏上了一個與本身文化相差十萬八千里的他鄉,一個自己如果是在童年來時是幸福,中年到後卻是詛咒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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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於孩子長大後,就又回到了韓國這塊充滿歧視,但至少熟悉的「既故且他」之鄉。我常常在想,當時老爸不敢隨我跟二姊去美國另起爐灶,是因為老山東勇猛、威嚴的表相,是靠著一個不健全的環境所支撐起來,而當外在條件一點一點的給撥開後,裡面包著的很可能的是一個不健全的雛體。

在四叔突襲幾次大師的西門宅後,最後一餐是在火鍋店結束,餐後,我看著四叔臃腫的身材,被周圍嬌小的軀體給環繞住,他肥厚的腰際,被吃力的雙腳給撐住,一拐一拐不協調的走在漢口街上,最後終於消失在視線外,而我童年在韓國時期的記憶,也猶如四叔的背影,在腦海中不協調的打轉著,直到悶熱的天氣打亂了我的思緒,背影與記憶也就雙雙的離我遠去,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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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ccrcw75 at 痞客邦 PIXNET Guestbook(1) 人氣()


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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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try1514
  • 恩 能了解故事背後的無奈與無解
    而且 真的得經過若干人生歷練後 才能理解與寬容以對

    但是這句話還是讓我笑了

    他當著阿潔的面,跟我說以後要對她好,要照顧人家,偶而在外面亂搞是可以的,可是要記住回家

    哈哈哈~
    會不會他講的話 雖然很直 很讓女人受不了
    最終卻還真是某種 "真理" 呢?
  • 對,那一代的人都很無奈,也很無助,所以有很多價值觀也很扭曲,需要被諒解

    accrcw75 replied in 2010/10/01 09:22